Taiwan Island Village: 台灣島村: In Loving Memory of Peng Ma Ma   彭媽媽   彭妈妈
- Part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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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頭對彭媽媽的懷念
毛头对彭妈妈的怀念
小時候,很少跟彭媽媽說話,不只是她,所有對街的岐山媽媽們,都是我迴避的對象。
理由很簡單,她們的孩子功課都太好,對於考多少分,得第幾名這種問題,我閃遠一
點,比較安全。

十七歲以後,我遠赴左營念軍校,再也沒見過彭媽媽。一晃幾十年過去了,考多少分早
已不再重要。隨著歲月流逝,她的影像淡薄得像團霧,依稀中只剩下那山西的老腔,遙
遠地與岐山掛在一起。

再見到彭媽媽,我已年近六十,她也八十好幾了,她不再是我閃避的對象,倒是樂於親
近的長輩,在她眼裡,我仍然還是那個調皮的毛頭。

隔段時間,她都會打個電話給我媽,我知道她挺寂寞,只想找人說說話,於是開始常去
看她,送上熱騰騰的蟹殼黃,見她用哆嗦的手捏著往嘴裡送,抖得芝麻撒撒掉,但那份
香酥,那份滿足,讓油膩與否不再那麼值得計較。有時,我也會作些北方炸醬給她嚐
嚐,拌麵拌飯兩相宜,對於我的本事,她更是讚不絕口。

她喜歡大自然,喜歡到戶外走動,喜歡花草,喜歡樹木,我也樂於在昭明忙碌的時候,
推著輪椅,與外勞一起陪她出去走走,她像艦長指揮方向,我像舵手推著前進,外勞像
護衛邊上侍候,就這樣常常意猶未盡。

直到2008年5月11日,我們正往附近公園前進,打算再照幾張像,她突然淡淡地說,回
去吧,我累了。隱約中我覺得她逐漸在衰弱,雖然我不知道什麼原因,或許她自己也不
清楚,但生命的燈光正漸漸昏暗。三個月後她安詳地走了,不再需要輪椅,充滿喜樂地
飛往一生仰望的方向。

她累了的兩個禮拜之後,2008年5月28日一早,我接到昭明電話,彭媽媽以急診入院,
接著一系列的檢查,治療,出院,再入院,四周的人也隨著她病情的起伏,一會喜,一
會憂,因為藥物的關係,四肢一直浮腫。8月9日下午,我進加護病房探視,兩天不見浮
腫全消,人頓然清瘦下來,呼吸也不再急促,看似將要轉好。但直覺地,我認為彭媽媽
準備卸下重擔了,她要輕盈地離開,或許這樣飛翔沒有負擔吧。當天深夜,她走了,沒
有入我的夢。

昭英說遺憾,媽媽走時不在身邊,我說這是作母親的慈愛,不要兒女最後一刻傷心,即
使他們充滿信仰,也難忍失親的悲痛,於是她選擇一個最寧靜的深夜,獨自離開,這也
表示她沒有牽掛。

這幾年跟彭媽媽的接觸,我深感她是一位充滿才德的舊式女子,慈祥的外表下,有著過
人的智慧,很隱性地在關鍵時刻發揮出來,纖細修長的十指,突破雙腳纏足的扭曲,透
露出天生的靈巧。我常想,若是她有機會從小接受正規教育,成就恐非博士兒女所能比
擬,但她沒有抱怨,認命又堅強,一生中的磨難,助長了她的信心,她很努力地活過一
生,很盡職地活過一生,甚至,很喜樂地活過一生。

我想起「箏」這首歌的一句歌詞:

風箏已消失在遙遠的天空,未曾留下一句彼此珍重,只剩你無邪的笑容,溫暖我每一個
夢。

彭媽媽,妳人生的風箏已消失在遙遠的天空,我未及對妳說一句珍重,但妳慈愛的笑
容,卻溫暖我剩下的路。



希誠  敬念
2008年8月18日
小时候,很少跟彭妈妈说话,不只是她,所有对街的岐山妈妈们,都是我回避的对象。
理由很简单,她们的孩子功课都太好,对于考多少分,得第几名这种问题,我闪远一
点,比较安全。

十七岁以后,我远赴左营念军校,再也没见过彭妈妈。一晃几十年过去了,考多少分早
已不再重要。随着岁月流逝,她的影像淡薄得像团雾,依稀中只剩下那山西的老腔,遥
远地与岐山挂在一起。

再见到彭妈妈,我已年近六十,她也八十好几了,她不再是我闪避的对象,倒是乐于亲
近的长辈,在她眼里,我仍然还是那个调皮的毛头。

隔段时间,她都会打个电话给我妈,我知道她挺寂寞,只想找人说说话,于是开始常去
看她,送上热腾腾的蟹壳黄,见她用哆嗦的手捏着往嘴里送,抖得芝麻撒撒掉,但那份
香酥,那份满足,让油腻与否不再那么值得计较。有时,我也会作些北方炸酱给她尝
尝,拌面拌饭两相宜,对于我的本事,她更是赞不绝口。

她喜欢大自然,喜欢到户外走动,喜欢花草,喜欢树木,我也乐于在昭明忙碌的时候,
推着轮椅,与外劳一起陪她出去走走,她像舰长指挥方向,我像舵手推着前进,外劳像
护卫边上侍候,就这样常常意犹未尽。

直到2008年5月11日,我们正往附近公园前进,打算再照几张像,她突然淡淡地说,回
去吧,我累了。隐约中我觉得她逐渐在衰弱,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她自己也不
清楚,但生命的灯光正渐渐昏暗。三个月后她安详地走了,不再需要轮椅,充满喜乐地
飞往一生仰望的方向。

她累了的两个礼拜之后,2008年5月28日一早,我接到昭明电话,彭妈妈以急诊入院,
接着一系列的检查,治疗,出院,再入院,四周的人也随着她病情的起伏,一会喜,一
会忧,因为药物的关系,四肢一直浮肿。 8月9日下午,我进加护病房探视,两天不见浮
肿全消,人顿然清瘦下来,呼吸也不再急促,看似将要转好。但直觉地,我认为彭妈妈
准备卸下重担了,她要轻盈地离开,或许这样飞翔没有负担吧。当天深夜,她走了,没
有入我的梦。

昭英说遗憾,妈妈走时不在身边,我说这是作母亲的慈爱,不要儿女最后一刻伤心,即
使他们充满信仰,也难忍失亲的悲痛,于是她选择一个最宁静的深夜,独自离开,这也
表示她没有牵挂。

这几年跟彭妈妈的接触,我深感她是一位充满才德的旧式女子,慈祥的外表下,有着过
人的智慧,很隐性地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来,纤细修长的十指,突破双脚缠足的扭曲,透
露出天生的灵巧。我常想,若是她有机会从小接受正规教育,成就恐非博士儿女所能比
拟,但她没有抱怨,认命又坚强,一生中的磨难,助长了她的信心,她很努力地活过一
生,很尽职地活过一生,甚至,很喜乐地活过一生。

我想起「筝」这首歌的一句歌词:

风筝已消失在遥远的天空,未曾留下一句彼此珍重,只剩你无邪的笑容,温暖我每一个
梦。

彭妈妈,妳人生的风筝已消失在遥远的天空,我未及对妳說一句珍重,但妳慈爱的笑
容,却温暖我剩下的路。



希诚敬念
2008年8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