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1年之夏,兒子凱翔八歲。那時,他所養的一條小金魚 死去。為了補償他的喪魚之痛,我們想買隻狗與他做伴。 在LA Times的廣告中看到 Westminster City靠近 Beach Blvd 一家人在賣狗,便開車帶全家去看。那家人在兩週前喜獲 一窩八隻 Shelties ﹝Shetland sheep dog, 雪特藍牧羊犬 ,或 簡稱”雪弟”﹞。在那群胡蹦亂跳、無比可愛的小狗之 中,我很快就看中了一隻格外突出、特有個性的小雄狗, 立刻對女主人說:”我要那隻!” 我付了八十塊美金 ﹝同樣的狗在當時的市面上要價為三百美金左右,而現在 則要價約三千美金。﹞把那狗買下。 我們向女主人要了一個裝嬰兒尿布的紙盒把小狗放進去, 那盒上印有 Huggies 的品牌。從那刻起,Huggie 便成為那 新購小狗的名字。後來去辦狗執照時,就正式以 Huggie Lee 為名,於是牠便成為我們李家的一員。 在那之前,我們曾短暫地養過兩次狗,但每次都於兩、三 天後就把牠們送走了,因為牠們日夜無止地哭鬧,特別是 在夜裡,帶給鄰居不少困擾。而Huggie 則不同,初進家 的那夜,我們把牠放到後院中給孩子們玩耍的 Playhouse 裡。一隻孤單的、新進門的小狗在那漆黑的小屋中,居然 徹夜未哭。也因此,Huggie在我們李家就留下來了,而且 一留就是十三年。 Huggie是純種的”雪弟” (Sheltie) 或雪特藍牧羊犬 (Shetland sheep dog),樣子長得與電影中的 Lassie牧羊犬有 些相像,但身材比較矮一些、動作敏捷一些、反應迅速一 些、也顯得比較聰明一些。 |
| 1981年之夏,儿子凯翔八岁。那时,他所养的一条小金鱼 死去。为了补偿他的丧鱼之痛,我们想买只狗与他做伴。 在LA Times的广告中看到 Westminster City靠近 Beach Blvd 一家人在卖狗,便开车带全家去看。那家人在两周前喜获 一窝八只 Shelties ﹝Shetland sheep dog, 雪特蓝牧羊犬 ,或 简称”雪弟”﹞。在那群胡蹦乱跳、无比可爱的小狗之 中,我很快就看中了一只格外突出、特有个性的小雄狗, 立刻对女主人说:”我要那只!” 我付了八十块美金 ﹝同样的狗在当时的市面上要价为三百美金左右,而现在 则要价约三千美金。﹞把那狗买下。 我们向女主人要了一个装婴儿尿布的纸盒把小狗放进去, 那盒上印有 Huggies 的品牌。从那刻起,Huggie 便成为那 新购小狗的名字。后来去办狗执照时,就正式以 Huggie Lee 为名,于是牠便成为我们李家的一员。 在那之前,我们曾短暂地养过两次狗,但每次都于两、三 天后就把牠们送走了,因为牠们日夜无止地哭闹,特别是 在夜里,带给邻居不少困扰。而Huggie 则不同,初进家 的那夜,我们把牠放到后院中给孩子们玩耍的 Playhouse 里。一只孤单的、新进门的小狗在那漆黑的小屋中,居然 彻夜未哭。也因此,Huggie在我们李家就留下来了,而且 一留就是十三年。 Huggie是纯种的”雪弟” (Sheltie) 或雪特蓝牧羊犬 (Shetland sheep dog),样子长得与电影中的 Lassie牧羊犬有 些相像,但身材比较矮一些、动作敏捷一些、反应迅速一 些、也显得比较聪明一些。 |


| Columns Section: 世紀網站專欄區 世纪网站专栏区: 001 紅藍綠中美 專欄 021 红蓝绿中美 专栏 作者:李偉宗 李伟宗 Bill Lee |
| 懷念 Huggie (Chinese Traditional Version) (寫於 2011-07-19,於南加州海濱。) |
| 怀念Huggie (Chinese Simplified Version) (写于2011-07-19,于南加州海滨。) |
| 從數週大的嬰兒開始,Huggie就伴隨著當時是八歲的凱翔和十一歲的心笛渡過他們最珍 貴的童年歲月。在孩子們成長的過程中,Huggie扮演了極為重要的既是玩伴、也是寵物 的角色。 嬰兒期的 Huggie與成長後的Huggie在樣子上頗為不同。小時候,牠的毛沒那麼多;長大 後,牠的體毛又長、又多、又柔,特別是胸前的長毛,如同雄獅的頭毛一般,看起來頗 為俊美。說句實話,在狗類當中,像 Huggie這樣的狗應算是最為俊美的狗了。 由於牠的良好表現,Huggie很快就登門入室而成為道地的室內狗。從很小開始,Huggie 似乎就天生不會隨意大小便,牠會堅忍,直到我們把牠放到後院為止。另外,牠從小就 不會隨意咬傢俱、嚼地毯等。Huggie真如一隻天遣的天使狗,給大家帶來無盡的歡樂。 每天清晨,當我們醒來,有絕佳聽力的Huggie會立刻察覺到動靜,而開始從樓下一衝而 上、連蹦帶跳地越過十多階樓梯、衝進臥室、跳到床上,熱情地舔舐我們的臉頰。牠的 熱情是公平的,牠不會忘掉任何房間,也不會忽略任何家人。在主臥室裡照顧到大人之 後,牠其次去凱翔的房間舔舐凱翔,再次去心笛的房間舔舐心笛。在心笛的房間,牠會 多停留一會兒。Huggie每晨均做同樣的動作,且每次的熱情與興奮絲毫未減,似乎永遠 新鮮。 Huggie從小就顯露出捍衛孩童的本能。在家裡,我們不能隨意打罵兒女;只要聲音稍大 或有些許欲動手打孩子的樣子,Huggie就會本能地衝過來,頗兇地吠叫、顯示出欲攻之 狀。有時為了試牠的反應,我們故意裝出欲打孩子的樣子;牠立刻本能地、信以為真地 猛衝過來、扮演其護童的角色。 Huggie的另一特色是不喜見人吵架。每當有無可避免的吵架場合時,牠會口出怪聲地抗 議、埋怨;當大人的吵架變得比較特別兇狠之時,牠會不耐其煩似地躲離到其他房間, 以避噪音及牠所不喜之事。 年輕時的 Huggie每晨陪我跑四英里路。那些日子,我每晨五點半起床,在漆黑的晨氣中 摸黑與 Huggie雙雙上路,從住宅社區越過幾條市街,跑到 Santa Ana River防洪河的河 畔,沿著河畔跑……。如此跑了數年。Huggie以每人年為七狗年的速度最初成長著、之 後衰老著……:幾年之後,牠漸漸跑不動了,因此我只好自己獨個兒跑了。 年輕時的 Huggie在家附近學校的操場上往來飛奔、無比威武。在英倫三島西北方北大西 洋中的 Shetland島上,像Huggie這樣的牧羊犬是用來看管羊群的,其動作無比敏捷、飛 快。那些年,我每週末在家附近學校擊牆打網球時,常把球打遠,讓 Huggie去追撿。然 而,隨著Huggie以每人年、七狗年之速成長、衰老,牠逐漸無法像先前一樣地飛奔撿球 了。 Huggie雖然自幼有護童的天性,但對於其他較具侵略性、較為兇狠的狗類卻展現出強烈 的脾氣和烈性。Huggie是一個戰鬥者,往往不自量力地向比牠大、比牠強的兇狗挑戰。 曾有一次,在家附近學校操場上,一隻黑白相間的烈犬在其主人無法控制牠的的情況 下,猛然狂跑過來攻擊 Huggie。Huggie雖然猛力反擊,但那殘暴之狗卻在Huggie身上咬 破、撕裂了七、八處傷口。之後,當我們把牠身上的厚毛掀開時,可赫然看見赤紅得令 人心悸的血肉。全家人的憤慨與傷心自非言語所能形容。 另一次,一隻極為兇殘暴烈的大黑狗像一陣狂風似地撲向 Huggie,可憐的Huggie被壓躺 在地上,力不從心地反抗著大黑狗的欺凌。護狗心切的我飛奔過去,一面抱起Huggie, 一面向大黑狗的主人破口大罵:"請你控制好你那可咒的、該死的狗! Please control your God damned dog!"如此暴烈的大狗是應被主人上鍊拉住的,而他卻任由其亂闖亂 跑,傷及他狗,活該被我痛罵一頓。 Huggie的七、八處傷口經過了幾個月的時光才逐漸癒合;在那段時期中,我們曾在牠的 傷口裡頭敷施雲南白藥。Huggie底確是"漢子"一條,也是一隻”忍者狗”,因牠沒為 那些嚴重的傷口發出過一聲的呻吟、吠叫。可敬的 Huggie! 孩子們一年一年長大,Huggie也一年一年衰老……。1988年,心笛高中畢業。那時期我 像空中飛人一般地往返於美、台兩地。某次在台灣時的一天,我收到緊急電話說 Huggie 突然中風。這是全家人心中極為沉重的大事。太太菊齡把Huggie帶到獸醫那裡,獸醫建 議給牠打一針、讓牠睡死。Huggie是菊齡最寵的狗,她如何忍心,於是抬牠回家。那時 仍在世的岳母建議給 Huggie吃雲南白藥及其"救命子"。菊齡在"死馬當活馬醫"的無 奈情況下,依言而行,每天把雲南白藥藏在牠最喜吃的 Cheese裡餵牠,如此居然救回了 Huggie一命。當Huggie回復到已能走動之時,菊齡帶著牠去見獸醫,而那獸醫簡直不能 相信他所看到的當初認為必死無疑的 Huggie。他問:”What did you do to him?” 但,如 何向他解釋雲南白藥呢? 雖然從死裡逃生,Huggie的行動從此變得緩慢,再也不像從前那般神勇了。Huggie 於是 以緩慢、遲鈍的步伐繼續存活了五年多的寶貴時光。雖然牠已不似年輕時那般活躍、敏 捷,我們全家人所給予牠的寵愛卻絲毫不減當初。每天清晨,當我們第一次下樓、第一 次見牠時,牠以搖動著的尾巴所表現出的興奮與熱情亦絲毫不減當初。Huggie的餘生就 如此一晨晨、一天天、一昏昏、一晚晚地度過……。 菊齡對Huggie的寵愛絕非他人可比,世上無人寵狗像她寵 Huggie一樣。每天到該下班 時,無論工作如何繁忙,她一定放下工作,趕回家看 Huggie。別家的狗會自己去置於地 上的狗食碗裡取食,而我們家的Huggie卻是菊齡一口一口地餵食的;別家的狗吃狗食, 而我們家的 Huggie卻是多半的時間吃人食。一段時期中,菊齡飛去紐約看望那時在 Columbia就讀的心笛,把我留在家裡照顧 Huggie。這下子慘了!已被菊齡寵壞的Huggie 拒絕我餵牠吃食,而我幾乎是每天跪著求牠吃的。 每晨每昏,無論晴雨,菊齡一定按時帶 Huggie到附近學校公園草地上去散步、小便、拉 屎。原先,Huggie可以自己從家裡走過去;後來,牠行動太過緩慢,菊齡生怕牠走不過 去,便每次為了通過那段不超過二十碼的路程而特別開車送牠過去、然後送牠回來。每 天晨、昏各來回開車一次。那年的年中,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便花了一些功夫特別為 Huggie造了一個木製的手推四輪小車,專門用來推送 Huggie去學校公園散步的。一般人 都見過嬰兒手推車,卻從未見過我為 Huggie所特製的推狗車。看過的人都嘖嘖稱奇地 說:"多麼幸福的一隻狗啊!" 日子便如此一天天過去。Huggie深知誰最愛牠,因此對菊齡也最好。我長年在外奔波, 見Huggie的機會較少。心笛因在紐約 Columbia大學就讀,亦少見牠。凱翔雖住家裡,但 因上課、打工,見牠的機會亦不多。1993年的感恩節,心笛從舊金山飛下來,全家與 Huggie團聚。沒想到,那次居然是最後一次的全家與 Huggie的團聚。 1993年十二月一日那天清晨,菊齡和我如往常一般帶 Huggie去散步,適巧碰到那位在教 育局工作的太太帶著四隻體軀優美、氣質高貴的灰獵狗散步,其中的一隻黑色的狗是 Huggie一向特別喜愛的。這晨見到牠,Huggie顯得格外愉悅、興奮。離開時,似乎還依 依不捨。 那天上午,Huggie在家裡地上留下一大片帶血的尿水。中午,當牠從後院進屋時,在屋 裡地上留下一小撮帶血的大便。之後,牠便開始昏迷不醒,虛弱地躺在家庭間 (Family room) 靠門的地上。近黃昏時,菊齡回家,發覺 Huggie在自己身旁嘔吐了滿地的穢物。 那天晚上,Huggie時而昏迷、時而嘔吐,嘔到後來已無物可吐。有數次,牠似乎稍微清 醒、抬起頭來;每次抬頭,我們歡呼,以為牠會好轉。但一段時辰後牠又發出痛苦而似 欲窒息的喉音、做欲嘔狀,看似有中風的症候。眼看 Huggie那種不時欲嘔卻又無物可嘔 的痛苦情景,我已無法控制住那種不輕彈的男人的淚水,跑到自來水龍頭那裡,拼命用 冷水沖洗掉臉上的淚水。 我真正不願意做那已不能不做的決定:把Huggie送到獸醫院,請獸醫注射一針,讓牠睡 去,遠離痛苦。我把那決定權交給最寵 Huggie的菊齡。晚上近九點半時,菊齡看見 Huggie已是無可救藥,便做了那無可避免的最後的決定。而在那時刻,兩人的淚水如同 決堤……。 在去獸醫院的途中,Huggie虛弱地爬在右座菊齡的腿上,雖睜著雙眼,卻又似沒有了知 覺,也似已不認識我們。我們輕撫牠頭,讓牠知道我們仍在牠身旁。 車抵獸醫院,我把 Huggie抱到病室桌上。當菊齡在櫃台那裡填表格、付支票時,在病室 輕撫著 Huggie的頭的我聽到菊齡在外面無可控制的哭泣。菊齡滿臉淚水走進病室,親了 親 Huggie的臉,無限悲哀地說:”Bye Bye, Huggie!” 於此,我們匆匆地離去,把Huggie 交給了醫院……。 回家後,菊齡打電話給其時在北加州工作的心笛。Huggie的離去使心笛的淚水如同決堤 ……。 那夜,無人安眠。次晨,菊齡在送我去LAX機場的途中談到十三年來與 Huggie共處、共 渡的日子。我們發現,在牠臨終前的兩週中,Huggie似乎突然能走比先前更多的路。原 來狗也是有”迴光返照”的現象的。 永別了, Huggie!你是隻幸福的狗,永遠擁有全家所有的愛。而今而後,我們可能將永 不再養狗。 在失去 Huggie後的一段極長的時期中,我們家前面客廳樓梯上方牆上掛著一幅 Huggie 的大型彩照,面對著大門。後面家庭間 (Family room) 牆上掛著一幅 Huggie的黑白炭筆畫 像,斜對著後門。主臥室的牆上也掛著一幅凱翔所畫的Huggie的水彩畫像,面對著主臥 室的門。如此,Huggie雖已不在,但牠似乎仍在看著大門、後門、主臥室門,繼續幫我 們守門、看家……。 (初寫於 2011-07-19,於南加州海濱) |
| 从数周大的婴儿开始,Huggie就伴随着当时是八岁的凯翔和十一岁的心笛渡过他们最珍 贵的童年岁月。在孩子们成长的过程中,Huggie扮演了极为重要的既是玩伴、也是宠物 的角色。 婴儿期的 Huggie与成长后的Huggie在样子上颇为不同。小时候,牠的毛没那么多;长大 后,牠的体毛又长、又多、又柔,特别是胸前的长毛,如同雄狮的头毛一般,看起来颇 为俊美。说句实话,在狗类当中,像 Huggie这样的狗应算是最为俊美的狗了。 由于牠的良好表现,Huggie很快就登门入室而成为地道的室内狗。从很小开始,Huggie 似乎就天生不会随意大小便,牠会坚忍,直到我们把牠放到后院为止。另外,牠从小就 不会随意咬家具、嚼地毯等。Huggie真如一只天遣的天使狗,给大家带来无尽的欢乐。 每天清晨,当我们醒来,有绝佳听力的Huggie会立刻察觉到动静,而开始从楼下一冲而 上、连蹦带跳地越过十多阶楼梯、冲进卧室、跳到床上,热情地舔舐我们的脸颊。牠的 热情是公平的,牠不会忘掉任何房间,也不会忽略任何家人。在主卧室里照顾到大人之 后,牠其次去凯翔的房间舔舐凯翔,再次去心笛的房间舔舐心笛。在心笛的房间,牠会 多停留一会儿。Huggie每晨均做同样的动作,且每次的热情与兴奋丝毫未减,似乎永远 新鲜。 Huggie从小就显露出捍卫孩童的本能。在家里,我们不能随意打骂儿女;只要声音稍大 或有些许欲动手打孩子的样子,Huggie就会本能地冲过来,颇凶地吠叫、显示出欲攻之 状。有时为了试牠的反应,我们故意装出欲打孩子的样子;牠立刻本能地、信以为真地 猛冲过来、扮演其护童的角色。 Huggie的另一特色是不喜见人吵架。每当有无可避免的吵架场合时,牠会口出怪声地抗 议、埋怨;当大人的吵架变得比较特别凶狠之时,牠会不耐其烦似地躲离到其他房间, 以避噪音及牠所不喜之事。 年轻时的 Huggie每晨陪我跑四英里路。那些日子,我每晨五点半起床,在漆黑的晨气中 摸黑与 Huggie双双上路,从住宅小区越过几条市街,跑到 Santa Ana River防洪河的河 畔,沿着河畔跑……。如此跑了数年。Huggie以每人年为七狗年的速度最初成长着、之 后衰老着……:几年之后,牠渐渐跑不动了,因此我只好自己独个儿跑了。 年轻时的 Huggie在家附近学校的操场上往来飞奔、无比威武。在英伦三岛西北方北大西 洋中的 Shetland岛上,像Huggie这样的牧羊犬是用来看管羊群的,其动作无比敏捷、飞 快。那些年,我每周末在家附近学校击墙打网球时,常把球打远,让 Huggie去追捡。然 而,随着Huggie以每人年、七狗年之速成长、衰老,牠逐渐无法像先前一样地飞奔捡球 了。 Huggie虽然自幼有护童的天性,但对于其他较具侵略性、较为凶狠的狗类却展现出强烈 的脾气和烈性。Huggie是一个战斗者,往往不自量力地向比牠大、比牠强的凶狗挑战。 曾有一次,在家附近学校操场上,一只黑白相间的烈犬在其主人无法控制牠的的情况 下,猛然狂跑过来攻击 Huggie。Huggie虽然猛力反击,但那残暴之狗却在Huggie身上咬 破、撕裂了七、八处伤口。之后,当我们把牠身上的厚毛掀开时,可赫然看见赤红得令 人心悸的血肉。全家人的愤慨与伤心自非言语所能形容。 另一次,一只极为凶残暴烈的大黑狗像一阵狂风似地扑向 Huggie,可怜的Huggie被压躺 在地上,力不从心地反抗着大黑狗的欺凌。护狗心切的我飞奔过去,一面抱起Huggie, 一面向大黑狗的主人破口大骂:"请你控制好你那可咒的、该死的狗! Please control your God damned dog!"如此暴烈的大狗是应被主人上炼拉住的,而他却任由其乱闯乱 跑,伤及他狗,活该被我痛骂一顿。 Huggie的七、八处伤口经过了几个月的时光才逐渐愈合;在那段时期中,我们曾在牠的 伤口里头敷施云南白药。Huggie底确是"汉子"一条,也是一只”忍者狗”,因牠没为 那些严重的伤口发出过一声的呻吟、吠叫。可敬的 Huggie! 孩子们一年一年长大,Huggie也一年一年衰老……。1988年,心笛高中毕业。那时期我 像空中飞人一般地往返于美、台两地。某次在台湾时的一天,我收到紧急电话说 Huggie 突然中风。这是全家人心中极为沉重的大事。太太菊龄把Huggie带到兽医那里,兽医建 议给牠打一针、让牠睡死。Huggie是菊龄最宠的狗,她如何忍心,于是抬牠回家。那时 仍在世的岳母建议给 Huggie吃云南白药及其"救命子"。菊龄在"死马当活马医"的无 奈情况下,依言而行,每天把云南白药藏在牠最喜吃的 Cheese里喂牠,如此居然救回了 Huggie一命。当Huggie回复到已能走动之时,菊龄带着牠去见兽医,而那兽医简直不能 相信他所看到的当初认为必死无疑的 Huggie。他问:”What did you do to him?” 但,如 何向他解释云南白药呢? 虽然从死里逃生,Huggie的行动从此变得缓慢,再也不像从前那般神勇了。Huggie 于是 以缓慢、迟钝的步伐继续存活了五年多的宝贵时光。虽然牠已不似年轻时那般活跃、敏 捷,我们全家人所给予牠的宠爱却丝毫不减当初。每天清晨,当我们第一次下楼、第一 次见牠时,牠以摇动着的尾巴所表现出的兴奋与热情亦丝毫不减当初。Huggie的余生就 如此一晨晨、一天天、一昏昏、一晚晚地度过……。 菊龄对Huggie的宠爱绝非他人可比,世上无人宠狗像她宠 Huggie一样。每天到该下班 时,无论工作如何繁忙,她一定放下工作,赶回家看 Huggie。别家的狗会自己去置于地 上的狗食碗里取食,而我们家的Huggie却是菊龄一口一口地喂食的;别家的狗吃狗食, 而我们家的 Huggie却是多半的时间吃人食。一段时期中,菊龄飞去纽约看望那时在 Columbia就读的心笛,把我留在家里照顾 Huggie。这下子惨了!已被菊龄宠坏的Huggie 拒绝我喂牠吃食,而我几乎是每天跪着求牠吃的。 每晨每昏,无论晴雨,菊龄一定按时带 Huggie到附近学校公园草地上去散步、小便、拉 屎。原先,Huggie可以自己从家里走过去;后来,牠行动太过缓慢,菊龄生怕牠走不过 去,便每次为了通过那段不超过二十码的路程而特别开车送牠过去、然后送牠回来。每 天晨、昏各来回开车一次。那年的年中,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花了一些功夫特别为 Huggie造了一个木制的手推四轮小车,专门用来推送 Huggie去学校公园散步的。一般人 都见过婴儿手推车,却从未见过我为 Huggie所特制的推狗车。看过的人都啧啧称奇地 说:"多么幸福的一只狗啊!" 日子便如此一天天过去。Huggie深知谁最爱牠,因此对菊龄也最好。我长年在外奔波, 见Huggie的机会较少。心笛因在纽约 Columbia大学就读,亦少见牠。凯翔虽住家里,但 因上课、打工,见牠的机会亦不多。1993年的感恩节,心笛从旧金山飞下来,全家与 Huggie团聚。没想到,那次居然是最后一次的全家与 Huggie的团聚。 1993年十二月一日那天清晨,菊龄和我如往常一般带 Huggie去散步,适巧碰到那位在教 育局工作的太太带着四只体躯优美、气质高贵的灰猎狗散步,其中的一只黑色的狗是 Huggie一向特别喜爱的。这晨见到牠,Huggie显得格外愉悦、兴奋。离开时,似乎还依 依不舍。 那天上午,Huggie在家里地上留下一大片带血的尿水。中午,当牠从后院进屋时,在屋 里地上留下一小撮带血的大便。之后,牠便开始昏迷不醒,虚弱地躺在家庭间 (Family room) 靠门的地上。近黄昏时,菊龄回家,发觉 Huggie在自己身旁呕吐了满地的秽物。 那天晚上,Huggie时而昏迷、时而呕吐,呕到后来已无物可吐。有数次,牠似乎稍微清 醒、抬起头来;每次抬头,我们欢呼,以为牠会好转。但一段时辰后牠又发出痛苦而似 欲窒息的喉音、做欲呕状,看似有中风的症候。眼看 Huggie那种不时欲呕却又无物可呕 的痛苦情景,我已无法控制住那种不轻弹的男人的泪水,跑到自来水龙头那里,拼命用 冷水冲洗掉脸上的泪水。 我真正不愿意做那已不能不做的决定:把Huggie送到兽医院,请兽医注射一针,让牠睡 去,远离痛苦。我把那决定权交给最宠 Huggie的菊龄。晚上近九点半时,菊龄看见 Huggie已是无可救药,便做了那无可避免的最后的决定。而在那时刻,两人的泪水如同 决堤……。 在去兽医院的途中,Huggie虚弱地爬在右座菊龄的腿上,虽睁着双眼,却又似没有了知 觉,也似已不认识我们。我们轻抚牠头,让牠知道我们仍在牠身旁。 车抵兽医院,我把 Huggie抱到病室桌上。当菊龄在柜台那里填表格、付支票时,在病室 轻抚着 Huggie的头的我听到菊龄在外面无可控制的哭泣。菊龄满脸泪水走进病室,亲了 亲 Huggie的脸,无限悲哀地说:”Bye Bye, Huggie!” 于此,我们匆匆地离去,把Huggie 交给了医院……。 回家后,菊龄打电话给其时在北加州工作的心笛。Huggie的离去使心笛的泪水如同决堤 ……。 那夜,无人安眠。次晨,菊龄在送我去LAX机场的途中谈到十三年来与 Huggie共处、共 渡的日子。我们发现,在牠临终前的两周中,Huggie似乎突然能走比先前更多的路。原 来狗也是有”回光返照”的现象的。 永别了, Huggie!你是只幸福的狗,永远拥有全家所有的爱。而今而后,我们可能将永 不再养狗。 在失去 Huggie后的一段极长的时期中,我们家前面客厅楼梯上方墙上挂着一幅 Huggie的 大型彩照,面对着大门。后面家庭间 (Family room) 墙上挂着一幅 Huggie的黑白炭笔画 像,斜对着后门。主卧室的墙上也挂着一幅凯翔所画的Huggie的水彩画像,面对着主卧 室的门。如此,Huggie虽已不在,但牠似乎仍在看着大门、后门、主卧室门,继续帮我 们守门、看家……。 (初写于 2011-07-19,于南加州海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