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無情 — 柬埔寨雜記        蓬丹

(1) 神往

會在十月下旬去到神秘的柬埔寨,讓我覺得人與地方的相遇,如情緣般必須等待時機的
成熟。

四五年前,在「發現者」電視節目上,初次看到關於吳哥窟的完整介紹。

密林中潛隱著一個失落的文明, 樹木盤根錯節壓覆纏繞在建築上。 樹的根莖深入細
縫,使頑石龜裂,卻又因著枝幹的包裹撐持,古老的建築方不致坍塌。

那詭異魔魅的景象令我深深震撼著。從此我就一直神往夢想,有朝一日一定要親臨那國
度。

柬埔寨那時才剛開放,一般人對它的印象是貧窮落後的殺戮戰場。惡土下埋藏著枯骨與
地雷,這種疑懼常使旅行團人數不易湊足。 而且三月至五月是悶濕的雨季, 五月至八
月天氣酷熱,比較適合旅遊的季節是一二月。

去秋參加雙十訪問團回國。在台灣期間恰好看到六天五夜的團就趕緊報了名。  聽說當
地局勢已經安定,天氣雖仍炎熱但受得了,可也不確定是否一定會成行,人數不夠到出
發前一天都有可能說去不成。

(2) 痛史

人在中正機場,確知此行不會落空,心情不由十分亢奮。

三小時後飛抵金邊,當地一如想像中破落。 除市中心的馬路鋪柏油,一般小街橫巷全是
黃泥路。倒是下褟的旅館十分整潔寬敞,有點像巴里島的觀光飯店,佈置具有濃濃的民
俗風味。

當地導遊是個瘦削、雙眼無神的中年人,話語中隱含著難以平息的怨憤,他說: 「赤柬
統治四年,使這國家整個倒退至少一百年!」

他詳述柬國戰史。 六十年代柬埔寨捲入越戰,美國對柬進行多次轟炸。一九七零年,國
內對施漢諾政府腐敗獨裁極為不滿,龍諾將軍趁施漢諾出訪法國時將他罷免。  施漢諾
流亡北京,支持赤柬對抗龍諾,為赤柬日後的奪權埋下伏筆。當時各方的利益關係糾纏
不清,中國支持赤柬,為其提供武器和物資。

一九七五年,赤柬攻克金邊,開始三年半的瘋狂屠殺。當時正值中國的文化大革命,赤
柬大魔頭波布是毛澤東的忠實信徒,他誓要進行比中國更狂熱徹底的革命。 奪得政權
後,馬上取消貨幣,強行將城市居民全部趕到農村去,資產階級和知識分子幾乎被殺
絕。當時柬埔寨人口七百萬,被殺了接近兩百萬。

歷史學家稱之為「自我滅絕的屠殺」(autogenocide)。  

記得在金邊機場看到許多書籍專著,講述這段令人毛骨悚然的歷史。

次日我們就去到一個名為「波布罪惡館」的赤柬監獄。 那兒原來是一所學校,校舍簡樸
齊整, 映著高高的椰影。 誰知清幽靜肅的外表下,掩埋了多少尖銳的哭號? 無言的大
樹,又沾染過多少血雨腥風?

十餘間教室內,隨意糊成的磚牆隔出狹窄的囚牢,聽說人犯達數萬之多。 銹蝕的各種粗
糙奇異的刑具,一幅幅大型油畫描繪出不同的刑求,數百張受刑者慘不忍睹的死前照
片。整櫃的骷髏遺骨,空洞貲裂的雙眼猶在無聲的哭泣……

一九七九年赤柬下台後,柬埔寨仍經歷多年內戰,直到最近幾年局勢才算穩定下來。連
年戰火,使這擁有二千多年歷史的古國如今百廢待興,現在政府一半的支出, 要靠外國
援助。

出了校門,忽有一群斷臂或斷腳的人蹣跚走來,導遊說不能理會乞討者,我仍出取幾張
小鈔。明知無益,只是不忍!

(3) 他們的童年

「烏頓山」距金邊市區約四十五公里, 散佈著千餘年前吳哥王朝三代帝王的古蹟, 都
是精美的佛寺,寬闊的佛台,或尖聳的、頂端塑有四面佛的佛塔。

上山階梯前有兩尾五頭龍,這是護衛佛家寶地的神獸。階梯前聚集著大堆身材瘦弱、面
目黧黑的兒童。  

他們好像已自成一套跟班乞討的方式。先是悄悄尾隨著,一邊察言觀色,試探性拿扇子
為旅客扇風,如果你不驅趕,他就放心跟在一旁,每個小孩都會找上某個人, 一路跟著
上山下山。

跟我那個缺門牙的男孩大約六七歲,但身材極瘦小,還打光腳。他先是扯我衣袖, 我輕
揮手想甩開,他竟叫我「媽媽」,我朝他笑笑,他又叫聲「媽媽」。這時另一較大的男
孩也想湊過來跟我,瘦小子居然臉一板,把他給推開。 這樣一場小小的生存競爭, 令
我硬不下心再趕他們了。  

瘦小子跟定了我,不時給我扇風,又不時喊一聲,好像提醒我他還在。到達山頂, 有攤
販賣現切的椰子,我買了一粒給他,圓圓的椰球比他的頭還大。他賣力用吸管吸著, 汁
液順著嘴角滴落,汗珠沿著額角滑下,喝不完還遞給旁邊另一男孩。

和他合照, 他張開缺牙的嘴笑,伸手做勝利狀。 下山回到遊覽車, 給他紙鈔, 他用英
語說「thank you」,顯然是個中老手了。

從車窗望見他們擁向另一批遊客,我心想 —
過早成熟的童年會帶給他們怎樣的人生? 他們有機會進學校,了解自己國家的文化歷
史,了解那些宗教聖地,並不只是供他們討錢的所在嗎?

(4) 廢都之美

由柬埔寨首都金邊搭機去暹粒省(Siem Reap),參訪世界七大奇蹟之一的吳哥窟。
吳哥窟是一個方圓二百平方公里的寺廟群,於公元九世紀至十四世紀興建,
彰顯及歌頌吳哥王朝的威勢。每座廟宇都四四方方,東南西北對稱, 這是由於當地信奉
印度教,講求宇宙的平衡與天地的和諧。廟宇內部大都廣大幽深,長長的甬道, 銜接層
層的前廊、園榭、中庭、密室、後宮……  環迴曲繞一如迷陣。
乘坐熱汽球下望,全是鬱鬱蒼蒼的森林,據說有五六百座古建築散佈其間。 一度昌盛的
國度,後因頻頻受鄰國侵略而由吳哥遷都至金邊,終因戰禍而消失, 史蹟被重重密林淹
沒了數百年。十九世紀中葉,陸續有探險家提及這叢林中的廢墟,但未受到重視。

一八六零年,一位法國學者毛豪(Henri Mouhot)得到英國皇家地理協會贊助,去到當地作
了深入完整的報導,世人才開始知曉這文明古國的存在。

雖然在叢林躺了幾百年,日蝕月削、 風吹雨打,又遭到人為的破壞,吳哥窟依然典麗壯
觀。寺廟建築從任何角度看去都極具藝術之美。 壁牆廊柱上,處處是精細的圖案,繁富
的紋飾,取材自印度史詩或神話傳說故事。

身材曼妙的女奴,翩翩起舞的精靈,還有眾多反映當時生活的浮雕,例如皇帝入宮,戰
士列隊行進,平民日常起居, 或是花鳥蟲獸等等,真是琳瑯滿目,美不勝收。

「百茵廟」(Bayon)是遊訪此地不可錯過的美景之一。 五十四座大大小小的寶塔, 全都
雕刻著四面佛像。面容慈善,雙眼微闔,豐厚的唇展露著恬靜的笑意,頭上頂著飽滿的
蓮花,世人稱之為「高棉的微笑」。

著名的小吳哥(Angor Wat)亦被公認為建築史上的奇蹟。這裡供奉太陽王昆濕奴神, 據說
清早與傍晚都應當各去一次,浸沐於晨曦或夕陽中,看光影在宏偉石雕上的遊移變幻。
千百年前,人們必然也曾震懾於這令人目眩神馳的絕美,牽引出內心深處莫可名狀的感
動,從而激發了藝術的極致想像吧?  

小吳哥建築中心的三座尖塔是玉米的造型。原來當地盛產馨甜的玉米,而純樸的高棉人
也因此感謝上天的豐美賜予。

要去到寺廟頂端供奉神像的佛塔,需攀登又高又陡又窄的階梯。這正是將階梯建成這樣
的用意,就是要卑微的世人手腳並用,顫顫兢兢緩慢前進,才能進入神祇的殿堂朝拜祈
福。

由這些建築及它們所象徵的意義看來,高棉人應當是一個崇尚美與自然、並富有藝術創
造力的民族。不知它二十世紀為何會衍生出那般扭曲瘋狂的思想,造成如此驚人的戰
禍,使這太陽神的子民至今仍難見曙光?

(5) 草木無情

柬埔寨曾為法國殖民地,因此歐洲遊客非常多。我們也看到許多來自大陸的遊客, 想來
可能因為中國曾在悲慘的赤柬時期,扮演過一個吊詭的角色吧?他們是來考察或憑弔就
不得而知了。

二十世紀初, 法國成立了正式的協會大力維護古蹟。中國元朝在十三世紀派去南洋的密
使周大觀所撰寫的「真臘風土紀」,成為他們研究的重要史料。後來聯合國也參與維
修,不過有的古蹟他們刻意保留了傾頹的模樣,為的是保留那種風雨歲月的歷史感。

建於十二世紀末的「塔普倫廟」(Ta Prohm)正有著這般令人浩嘆不已的滄桑感,也就是
我在電視看到之後魂牽夢繫的場景了。

此生此日, 此時此刻, 我穿行在蔽草霜木間,恰如歷史長河中的蜉蝣過客,驚看永恆
的光陰如何接手刻鑿這些為人所棄置,或者說,將人棄置的石雕建築!
百年老樹纏絞著千年奇石,堅實如鐵的巨大根莖,緊緊攀附著石壁,有如生死相纏的戀
人!

一截粗圓的枝幹從建物頂端長驅直入,試圖摧毀堅硬的石塊,原先必然十分微小的縫隙
隨著枝幹生長越裂越大,石塊往兩邊傾斜,卻被另一株大樹張牙舞爪的巨幹抓住而未崩
塌,彷彿愛恨糾結不清,情緣綿綿難了!

有的地方,樹木根莖大約穿不透石隙,就沿建物外緣生長,終於將外牆整個覆蓋, 恰似
時光的手意欲掌握頑抗之石………….

在不同角落都看到有人拿著素描本,專心地對著這樣的畫面作畫。

他們想要捕捉的, 是無情的草木,抑是不朽的時光?
Tours on Earth: Part 18a: 2007 December: Tour of Cambodia & Vietnam
Click to view photos by
Linda Hu on Costco
Photo Center Website
Email from Doris Yu 蓬丹, famous
author
From: Doris Yu
To: Bill Lee
Sent: Thursday, December 20, 2007 10:15
AM
Subject: Re: Year-End Greetings for a Merry
Christmas and a Happy New Year!

Dear Bill:

Thank you for sharing the nice pictures from
your tours.
I went to Cambodia four years ago.
It was an amazing trip.  I wrote an article
about it.
Attached here to share with you and your
readers.

Have a wonderful holiday season!

Doris
Chinese Traditional Version
Chinese Simplified Version
   草木无情 — 柬埔寨杂记        蓬丹

(1) 神往

会在十月下旬去到神秘的柬埔寨,让我觉得人与地方的相遇,如情缘般必须等待时机的
成熟。

四五年前,在「发现者」电视节目上,初次看到关於吴哥窟的完整介绍。

密林中潜隐著一个失落的文明, 树木盘根错节压覆缠绕在建築上。 树的根茎深入细
缝,使顽石龟裂,却又因著枝幹的包裹撑持,古老的建築方不致坍塌。

那诡异魔魅的景象令我深深震撼著。从此我就一直神往梦想,有朝一日一定要亲临那国
度。

柬埔寨那时才刚开放,一般人对它的印象是贫穷落後的杀戮战场。恶土下埋藏著枯骨与
地雷,这种疑惧常使旅行团人数不易凑足。 而且叁月至五月是闷湿的雨季, 五月至八
月天气酷热,比较适合旅遊的季节是一二月。

去秋参加双十访问团回国。在台湾期间恰好看到六天五夜的团就赶紧报了名。  听说当
地局势已经安定,天气虽仍炎热但受得了,可也不确定是否一定会成行,人数不够到出
发前一天都有可能说去不成。

(2) 痛史

人在中正机场,确知此行不会落空,心情不由十分亢奋。

叁小时後飞抵金边,当地一如想像中破落。 除市中心的马路铺柏油,一般小街横巷全是
黄泥路。倒是下褟的旅馆十分整洁宽敞,有点像巴里岛的观光饭店,佈置具有浓浓的民
俗风味。   

当地导遊是个瘦削、双眼无神的中年人,话语中隐含著难以平息的怨愤,他说: 「赤柬
统治四年,使这国家整个倒退至少一百年!」

他详述柬国战史。 六十年代柬埔寨捲入越战,美国对柬进行多次轰炸。一九七零年,国
内对施汉诺政府腐败独裁极为不满,龙诺将军趁施汉诺出访法国时将他罢免。  施汉诺
流亡北京,支持赤柬对抗龙诺,为赤柬日後的夺权埋下伏笔。当时各方的利益关係纠缠
不清,中国支持赤柬,为其提供武器和物资。

一九七五年,赤柬攻克金边,开始叁年半的疯狂屠杀。当时正值中国的文化大革命,赤
柬大魔头波布是毛泽东的忠实信徒,他誓要进行比中国更狂热彻底的革命。 夺得政权
後,马上取消货币,强行将城市居民全部赶到农村去,资产阶级和知识分子几乎被杀
绝。当时柬埔寨人口七百万,被杀了接近两百万。

历史学家称之为「自我灭绝的屠杀」(autogenocide)。  

记得在金边机场看到许多书籍专著,讲述这段令人毛骨悚然的历史。

次日我们就去到一个名为「波布罪恶馆」的赤柬监狱。 那儿原来是一所学校,校舍简樸
齐整, 映著高高的椰影。 谁知清幽静肃的外表下,掩埋了多少尖锐的哭号? 无言的大
树,又沾染过多少血雨腥风?

十馀间教室内,随意糊成的砖墙隔出狭窄的囚牢,听说人犯达数万之多。 銹蚀的各种粗
糙奇异的刑具,一幅幅大型油画描绘出不同的刑求,数百张受刑者惨不忍睹的死前照
片。整柜的骷髅遗骨,空洞赀裂的双眼犹在无声的哭泣……

一九七九年赤柬下台後,柬埔寨仍经历多年内战,直到最近几年局势才算稳定下来。连
年战火,使这拥有二千多年历史的古国如今百废待兴,现在政府一半的支出, 要靠外国
援助。

出了校门,忽有一群断臂或断脚的人蹒跚走来,导遊说不能理会乞讨者,我仍出取几张
小钞。明知无益,只是不忍!

(3) 他们的童年

「乌顿山」距金边市区约四十五公里, 散佈著千馀年前吴哥王朝叁代帝王的古蹟, 都
是精美的佛寺,宽阔的佛台,或尖耸的、顶端塑有四面佛的佛塔。

上山阶梯前有两尾五头龙,这是护卫佛家宝地的神兽。阶梯前聚集著大堆身材瘦弱、面
目黧黑的儿童。  

他们好像已自成一套跟班乞讨的方式。先是悄悄尾随著,一边察言观色,试探性拿扇子
为旅客扇风,如果你不驱赶,他就放心跟在一旁,每个小孩都会找上某个人, 一路跟著
上山下山。  

跟我那个缺门牙的男孩大约六七岁,但身材极瘦小,还打光脚。他先是扯我衣袖, 我轻
挥手想甩开,他竟叫我「妈妈」,我朝他笑笑,他又叫声「妈妈」。这时另一较大的男
孩也想凑过来跟我,瘦小子居然脸一板,把他给推开。 这样一场小小的生存竞争, 令
我硬不下心再赶他们了。

瘦小子跟定了我,不时给我扇风,又不时喊一声,好像提醒我他还在。到达山顶, 有摊
贩卖现切的椰子,我买了一粒给他,圆圆的椰球比他的头还大。他卖力用吸管吸著, 汁
液顺著嘴角滴落,汗珠沿著额角滑下,喝不完还递给旁边另一男孩。

和他合照, 他张开缺牙的嘴笑,伸手做胜利状。 下山回到遊览车, 给他纸钞, 他用英
语说「thank you」,显然是个中老手了。

从车窗望见他们拥向另一批遊客,我心想 —
过早成熟的童年会带给他们怎样的人生? 他们有机会进学校,了解自己国家的文化历
史,了解那些宗教圣地,并不只是供他们讨钱的所在吗?

(4) 废都之美

由柬埔寨首都金边搭机去暹粒省(Siem Reap),参访世界七大奇蹟之一的吴哥窟。
吴哥窟是一个方圆二百平方公里的寺庙群,於公元九世纪至十四世纪兴建,
彰显及歌颂吴哥王朝的威势。每座庙宇都四四方方,东南西北对称, 这是由於当地信奉
印度教,讲求宇宙的平衡与天地的和谐。庙宇内部大都广大幽深,长长的甬道, 衔接层
层的前廊、园榭、中庭、密室、後宫……  环迴曲绕一如迷阵。
乘坐热汽球下望,全是鬱鬱苍苍的森林,据说有五六百座古建築散佈其间。 一度昌盛的
国度,後因频频受邻国侵略而由吴哥迁都至金边,终因战祸而消失, 史蹟被重重密林淹
没了数百年。十九世纪中叶,陆续有探险家提及这丛林中的废墟,但未受到重视。

一八六零年,一位法国学者毛豪(Henri Mouhot)得到英国皇家地理协会赞助,去到当地作
了深入完整的报导,世人才开始知晓这文明古国的存在。

虽然在丛林躺了几百年,日蚀月削、 风吹雨打,又遭到人为的破坏,吴哥窟依然典丽壮
观。寺庙建築从任何角度看去都极具艺术之美。 壁墙廊柱上,处处是精细的图案,繁富
的纹饰,取材自印度史诗或神话传说故事。

身材曼妙的女奴,翩翩起舞的精灵,还有众多反映当时生活的浮雕,例如皇帝入宫,战
士列队行进,平民日常起居, 或是花鸟蟲兽等等,真是琳瑯满目,美不胜收。

「百茵庙」(Bayon)是遊访此地不可错过的美景之一。 五十四座大大小小的宝塔, 全都
雕刻著四面佛像。面容慈善,双眼微阖,丰厚的唇展露著恬静的笑意,头上顶著饱满的
莲花,世人称之为「高棉的微笑」。

著名的小吴哥(Angor Wat)亦被公认为建築史上的奇蹟。这里供奉太阳王昆湿奴神, 据说
清早与傍晚都应当各去一次,浸沐於晨曦或夕阳中,看光影在宏伟石雕上的遊移变幻。
千百年前,人们必然也曾震慑於这令人目眩神驰的绝美,牵引出内心深处莫可名状的感
动,从而激发了艺术的极致想像吧?  

小吴哥建築中心的叁座尖塔是玉米的造型。原来当地盛产馨甜的玉米,而纯樸的高棉人
也因此感谢上天的丰美赐予。

要去到寺庙顶端供奉神像的佛塔,需攀登又高又陡又窄的阶梯。这正是将阶梯建成这样
的用意,就是要卑微的世人手脚并用,颤颤兢兢缓慢前进,才能进入神祇的殿堂朝拜祈
福。

由这些建築及它们所象徵的意义看来,高棉人应当是一个崇尚美与自然、并富有艺术创
造力的民族。不知它二十世纪为何会衍生出那般扭曲疯狂的思想,造成如此惊人的战
祸,使这太阳神的子民至今仍难见曙光?

(5) 草木无情

柬埔寨曾为法国殖民地,因此欧洲遊客非常多。我们也看到许多来自大陆的遊客, 想来
可能因为中国曾在悲惨的赤柬时期,扮演过一个吊诡的角色吧?他们是来考察或凭弔就
不得而知了。

二十世纪初, 法国成立了正式的协会大力维护古蹟。中国元朝在十叁世纪派去南洋的密
使周大观所撰写的「真腊风土纪」,成为他们研究的重要史料。後来联合国也参与维
修,不过有的古蹟他们刻意保留了倾颓的模样,为的是保留那种风雨岁月的历史感。

建於十二世纪末的「塔普伦庙」(Ta Prohm)正有著这般令人浩叹不已的沧桑感,也就是
我在电视看到之後魂牵梦繫的场景了。

此生此日, 此时此刻, 我穿行在蔽草霜木间,恰如历史长河中的蜉蝣过客,惊看永恒
的光阴如何接手刻凿这些为人所弃置,或者说,将人弃置的石雕建築!
百年老树缠绞著千年奇石,坚实如铁的巨大根茎,紧紧攀附著石壁,有如生死相缠的恋
人!

一截粗圆的枝幹从建物顶端长驱直入,试图摧毁坚硬的石块,原先必然十分微小的缝隙
随著枝幹生长越裂越大,石块往两边倾斜,却被另一株大树张牙舞爪的巨幹抓住而未崩
塌,彷彿爱恨纠结不清,情缘绵绵难了!

有的地方,树木根茎大约穿不透石隙,就沿建物外缘生长,终於将外墙整个覆盖, 恰似
时光的手意欲掌握顽抗之石………….

在不同角落都看到有人拿著素描本,专心地对著这样的画面作画。

他们想要捕捉的, 是无情的草木,抑是不朽的时光?
Click to view Special Section on AAAPOE
website about
Doris Yu 蓬丹, famous author
Click to view photos by
Lily & Peter Yang on
Costco Photo Center
Website
Click to view Group
Photo
(not shown in the photo
were Dan and Lily Yuan)
Click to view photos by
Lily & Dan Yuan on
Costco Photo Center
Website
Click to view photos by
Minnan Smith on Costco
Photo Center Website
Click to go to companion website:
Google
 
View videos
below at
AAAPOE  
Website
(best viewed
with Windows
Media Player)
View Tour Videos Below
Click to view
all videos at
YouTube
View Playlist at
YouTube: 2007
December: Tour of
Cambodia and
Vietnam
View Collection at
flickr: 2007
December: Tour of
Cambodia and
Vietnam
Click to view
all sets of
photo albums
at
 flickr photos
Click to view
all collections
of sets of photo
albums at flickr
photos
View Tour Photos Below